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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心底的故事

梁宁宁 2007-11-9 11:59:18 < 次>
 
八十弯的山道——和盘盘

    我们是在28号这天的中午11点从古宜出发,12点45分到达了独峒的平流,这一个多小时的路对我而言是充满了“惊”与“奇”。一路上走的都是石山,这辆载满了人与豆腐、成箱的冰淇淋、酸菜、桶装鱼的小客车,要驶上海拔在几百到一千多米的山上,在盘山公路上环绕前行,上到山顶往下望时,我不由慌得赶忙是收回了视线,真担心一不留神,车子就开出了山道,滚到山下。想到了中学时李白写的《蜀道难》,虽写的是蜀地,但在这里真是再恰当不过了,“噫嘘唏,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盈岩峦。”这可不是山路十八弯啊,八十弯都不止了!第一次感受着在盘山公路上行驶的感觉,的确是有些害怕,但是望着车窗外,尽收眼底的是三江主要的经济作物——茶叶,在山间剃度地层层排开,满山绿油油的一片,线条柔和,真是有说不清的惬意,也令人暗自称奇:这里的人们是怎样在着陡峭的高山上种茶采茶,又是怎样多想办法开山铺路,将他们的茶叶卖到山外的啊?

    没想到这次到独峒要走的盘山公路相对于几天后我要经历的另一次“盘山”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八月二号这一天,我和雷浩(我们组的一名组员)从八江乡的乡中心出发,坐上了到布代的摩托车,一上车马上体会到了此行的“可怕”,司机开的简直是“飞车”我坐在他后面,刚开始就是大气也不赶出,后来,车开始驶上了山道,又是盘山路,更要命的是这山路比上次还小得多,只能容下一辆小型三轮车,而且路上坎坷不平,车开过去不断有弹起的的石头与车轮上的钢铁相碰撞,每撞一次,都感到我们的车似要坠下那阴深深的谷底。每每车上坡时,我总会担心这摩托因马力不足而倒退滚下山去,下坡时则更是害怕那刹车出了什么故障,我们会冲入深谷。这样的紧张一直持续到一个多小时侯到达了布代。

    “要治富,先修路”,这句话在这里可以说是又一次验证了。因为越是路难走之地,穿着少数民族的服装的人越多,而整个寨子整体的生活水平也越低。而从我们调查的这些乡镇来看,去独峒、八江的路是比较难走的,而这两个地方也是最穷的。

平流的姐妹花
      
    到达独峒平流后,是独峒二中的梁、杨副校长带我们到王燕、王艳媛两姐妹的家中。从二中走下去,大约过两百米的田埂,经过平流的风雨桥(和鼓楼一样风雨桥也是每个寨子都有一座)。接下来走过一座简陋的木桥,又登上了大约三四百米高的山路——这路只能容下两只并排的脚,甚是陡峭。他们家就坐落在半山腰上,是有三层楼的破旧的小木屋,这房子大概是有三四十年的历史了,下面一层显然是没人住的,大概是养了牲口或是堆放一些杂物。见到两姐妹时她们正在磨“宝石”,旁边的八九岁的小妹也加入到两位姐姐的工作中,显得相当的熟练。姐妹俩看起来都十分的羞涩,而姐姐更是在羞涩之中似有些哀伤的神色,或说是害怕。我主要就是和王燕一块聊,亚萍雪萍是和艳媛聊。王燕告诉我,家中只有1.5亩地,只种稻谷和一些青菜,还不大够吃,家里三姐妹是一放学就马上回家磨宝石,虽然只有一毛钱一个,但是一天下来,如果全家人都一起干的话,最多时也可磨两百个,而这也是全家的主要的收入,但是宝石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得磨的。当说到父母为供养三姐妹读书的难处时,王燕眼圈红了。

    听两位副校长对我们说,两姐妹的父亲在她们中考前已经决定不愿交每人四十多元的中考报名费,说是若让她们考了,考上了没钱送她们读,那时自己不忍,但是不考的话也不知考没考上,不去读也没什么要紧的了。但是,两姐妹在学校里的表现实在是很突出,所以那天晚上,二中的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以及班主任亲自到两姐妹的家中劝这位父亲继续送姐妹俩上学,所以才有了她们的中考成绩。

    这也让我体会到乡村教师的伟大,他们拿着不高的收入,却做着最实在而艰辛的工作,若干年后,当当地的经济有了质的飞跃,相信人们不会忘记这些含辛茹苦的老师们。因为在我们所调查的孩子中,在问到将来想当什么这个问题时,居然超过一半的孩子说他想当老师。可见这些老师们在孩子们心中的分量和影响。
 
和我同月同日生的秀琪
    
    去到胡秀琪家时他不在,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少妇正给怀抱着的婴儿喂奶,她的旁边还有一个大约一岁多的小孩子正躺在床上,家里有些凌乱,没有见到什么值钱的家具。后来才了解到那少妇是秀琦的二嫂。过了大约五分钟,秀琪才回来,见到他时心里咯噔一眺,这男孩怎么显得那么成熟啊,这一点显然是我们以前所访问过的学生当中都无法相比的。当我在他惊异的目光下作完自我介绍,最后一句我说:“所以我们来到你家看一看。”他马上道:“我家就这样。你们都看见了吧。”来之前已经听老师介绍道秀琪的母亲早已去世,他的学费主要是靠老父亲四处拼凑的。听他那句话,似乎还是没有消除对我们的戒心,我只好赶忙笑着说道,其实你不要太在意,我们只是想跟你聊聊,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我们的谈话是典型的一问一答式的,我问:“你父母有多少个小孩啊?”“我有三个哥哥。”“他们还读书吗?”“大哥二哥都结婚且有小孩了,三哥在玉林师院上大学。”“那大哥二哥还支持你们读书的费用吗?”“他们也想支持,可是有了自己的家庭,又只是出去打工,没有文化,也只能维持他们自己的家,所以学费都是我父亲出的。”“父亲年纪多大了啊?”“六十七了”“那父亲还出去打工吗?”“怎么出啊!那么大的年纪了。每一次我和三哥要学费都得借。”接着我提到了他的的母亲,他似乎有一些抵触的情绪,后来我就想用一个轻松一点的话题掩盖过去。“你的名字很像女孩子的名字,是谁取的啊?”我出于好奇这样问道,他笑了,“原来我的名字不是这样的,后来我改了,跟了我三哥用了‘秀’字”,我从户口本上看到秀琪原来的名字的中间那个字是和大哥二哥一样的,我不知道其中是否还有深意。为了完成我们的调查表,我问到:“你生日是几时啊?”“91年9月23。”“真的吗?想不到是和我同一天生日呢,这么巧!”我睁大了眼睛,这男孩又一次笑了。还挺灿烂的笑容。

    像胡秀琪这样的单亲的家庭中的孩子,比如平流的莫瑜项,林溪平岩的吴美丹,我们在采访中发现他们总是比同龄人显得更加成熟一些,话也比较少,这样我们在采访中也尽量少的去问他们关于已去世的父母亲的问题,而这些家庭也是比一般的家庭需要资助。
 
电话采访杨战
   
    我们是在八·一这一天来到林溪中学,但是通过与该中学教导主任吴峰的接触我们了解到,可能无法亲自到牙己采访在我们的调查表中分数最高的杨战,因此只能通过电话采访。在电话中,我们了解到,杨战的父母已经五十多岁,他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弟弟。家住在牙己村,交通十分的不便,家里种了一些果树,每次从山里挑出来卖都要走上几小时的路,且牙己村人多地少,家中田地只有人均0.1亩。这样,我们对杨战家中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然后又从老师那里详细了解了杨战在学校表现的情况。最终,我们获得了关于这个学生的整体情况的资料。

    其实我们都十分明白,对每一个学生,我们只有亲自到他的家中进行了解才能得到最详尽的材料,但是有许多客观的条件限制不是我们可以克服的,所以只能通过各种途径来弥补其中不其中的不足这是在我们调查的过程中常常必须面对的。
                                        
                             巧遇梁成

    到达斗江镇沙宜村时,我们是要采访这里的王妮桥,但是听说我们的来意后,这里的村干部就介绍说这里一个今年将要上大学的学生梁成也是十分需要帮助的,希望我们能跟随他们去看看。

    听这里的村干部说道,梁成是个孤儿,父母亲在他很小时就已去世,现在他是住在姑妈家。姑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党员。到他的姑妈家,发现这个家几乎是我们到过的家中最破旧的了,这市侗族典型的木房,但仅有两层。家中没见到任何的电器,二楼上连门板也没有,上楼的梯子是不与房子连在一起的,梁成并不在,到镇上去了。他的姑妈看起来很苍老,背微驼,头发已全白。家里堆着许多干玉米,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掰玉米,这位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头发卷卷,脸蛋小而白的小女孩,十分招人喜爱。我凑过去帮她掰玉米,问她;“你怎么叫梁成啊?”她说道:“我叫他表叔!”可是当我转身离开后,一位村干部才告诉我,这小女孩是梁成的姑妈捡来的,原来被扔在山上。

    他姑妈告诉我们,自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有四个小孩,二儿子才刚结婚。她是几年前捡了这个小丫头,“也是见她很可怜啊,梁成一直也跟着自己吃住,这些年幸亏村里支持了一些,不然梁成也很难坚持读书到现在啊,那年中考靠上了柳高,全县每年才一两个人考上,他最后还是选择去了不收学费的桂林,当时心里也有些别扭呢,不过现在他已被上海的东华大学录取了”。他姑妈告诉我们,在楼上的那张床就是梁成的。带着几分好奇,我还是小心翼翼地登上摇晃的木梯,上来参观了他的没有门的“卧室”,只有一张铺着草色已腿去的席子的床,挂着破旧的蚊帐,除了一床薄被单以及几本书外再也没找到什么摆设来填补这张单薄的床了。我的心里酸酸的,梁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了19年,在这样的卧室中考取了当年三江县的中考第一名!

    他姑妈还告诉我们,梁成在桂林上高中时,为了省钱,有时是骑着自行车回家的,全程一百六十多公里。有一次回来的路上刮起风下起了大雨,而且单车的链条断了,只好在半路上把车推回到家,一直到半夜两点多才回到。
   
    虽然嘉宝莉公司给我们的任务是调查贫困初中毕业生的情况,不过我们还是“多管闲事”去了梁成家,离开时,我们答应他姑妈会把梁成的情况向公司反映,但是也不能保证公司的态度,因为还有许多将要上高中的孩子需要嘉宝莉的资助。我是建议梁成去申请国家的“圆梦大学”或者是“西部开发助学工程”的助学金来完成学业。因为这些项目是国家拨款来实行的,正是要资助像梁成这样家庭贫困但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完成他们的学业。

    当我们在八月三号那天晚上要离开三江县时,正好碰到了斗江镇的团委书记曹晓莲,她告诉我,那天她按我们说的向教育局反映了梁成的情况后,教育局很重视,又经过层层的努力,梁成已获得“圆梦大学”工程的资助。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也特别高兴,也很感慨,只要不自弃,人总是能想到办法来走出困境的。同时,从梁成受助这件事来看,无论是国家、社会、企业、都十分地重视人才的培养,给面临困境孩子们带来了温暖。毕竟,我们的国家,社会总是会向着更加进步的方向发展。
 
 
值班主编:周展锋 责任编辑:赵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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