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掉的好猪圈—纪念王小波逝世10周年
南柯长梦 大洋论坛 2007-11-18 14:51:31 < 次>
 
    偶尔我也会自诩为有点自由主义倾向的人。说起来，近些日子，倒有两件事正好证明了这种倾向：一是某日在的士上，对司机说“兄弟，能不能把广播关掉啊，我听了就觉得反胃”。其时广播上正播着两会的新闻；另一件事是我有天晚上突然想，如果我去了外国，大概不必天天听新闻联播了，应该是一种比较清静的生活吧。  

    只是从来没有怎么看重什么自由主义者的名号。做一只特立独行的猪的确是不错的，长两颗别的猪都没有的大獠牙，看起来是挺威风的。不过恐怕不能忘了，人品有不同，猪品也有不同，没有特立独行的智慧，还是不要做特立独行的事情好了。不然，失掉了安身立命的好猪圈，贸贸然出逃，搞不好落得个曝尸山林的下场。  

    而且，不幸生在这个猪圈里，我这只不会特立独行的猪已经慢慢有了这样一种论调：不错，这个猪圈或者吃的不是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壮实的母猪，而且到处是污水横流，但是，如果有朝一日打破了这个猪圈，谁能知道没有猪圈的日子是否适合我们这些不会特立独行的猪呢。而以我三十年的人生智慧，我早知道了，不会有没有猪圈的日子的，充其量不过是换个新猪圈罢了。更悲观一点还会想到，猪永远只是猪，永远也不会改变猪的命运。或者正如小时读过的思想政治课本上所说：不存在绝对值自由，所以还是省省吧。  

    有人说王小波就是一只特立独行的猪，他的夫人并认为他是一位自由主义者。我想，这都是没有什么错的，但是就到此为止，还是省省吧。如果说他是一只特立独行的、有自由精神的猪，我倒觉得，他也不过是一只略高于普通水平之上的猪，只是偶尔被猪圈里的污浊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干嚎了几声而已。因为王小波的诸多著作，我只看到了经历了文革的那一代人，被从梦中惊醒之后发出的痛苦而有些迷茫的梦呓而已。恕我浅陋，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其作品中发现有什么珍贵的思想。他只是告诉人们，那只他所敬佩的猪跳出手枪和火枪，遁入山林，归隐去了。但对于“猪性”，以及猪的前途并无考虑。猪可以一走了之，人呢？如果真的要象那只特立独行的猪一样，自由主义者倒是自由了，可是这种自由有什么价值呢？更何况自由主义者也要吃饭、找女人、赚银子、买房子。正经的价值判断、对未来的方向感，这些不管在政治层面还是文化层面都极为重要的东西，这位自由主义者似乎并未做出什么判断。  

    当然，这难免有点求全责备，太过自以为是了。我不能否认，想起王小波，我的心情就会开朗许多。可能是我这人太不正经，对王小波的作品，我印象中最深的仍然是那一句“阴茎倒挂下来”。独这一句话，让我记住了他的玩世不恭。我觉得这才是他的作品和他的为人中最值得欣赏的地方。以粗俗对待假正经，算是王小波的最大贡献了吧。整天看遍了一本正经而又伪善无比的文字，看到这里，也算是耳目一新，这只“特立独行的猪”以这种风格的文字，毕竟在沉闷无比的猪圈上开了一道小口子，让人看到了一点异样的东西。  

    走在灰暗的广州街头上，有时会压抑不住地突然想发出一声大叫，有时候还想举起拳头，给什么东西以沉重打击。这大概是精神不太正常的表现，或者，是一只内心里也想特立独行而没有资本去特立独行的猪，时时表现出的正常行为吧。可惜三十岁的老男人，想问题毕竟更深一层。我最怕的不是打破了这好猪圈后无处可去，怕的是猪圈外面，竟是一片蛮荒之地，甚至根本就是完全的一片虚空。  

    猪圈其实在不断破败，每个生活在里面的猪，也都是即将自由的猪。不幸生活在其中的猪，如果只是一味去评判这猪圈的好坏，不管是嘲讽它或赞美它，有朝一日猪圈倒掉，他们想必也会怀念起这失掉的好猪圈和好地狱吧。
 
值班主编：蓝干程 责任编辑：蓝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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