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JJ走了,剩下了我一个人空守着一份疲惫的天空。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望着天空里零星的几斗寒星,我想JJ一定也在那凌乱的星空里遥望,她一定也在寻找,寻找失去的黯淡的美。
二
北方的夜晚的天空总是很清冷,我不知道JJ所在的城市上面的那份天空是不是也如我这样的冷漠。但我相信JJ一定是微笑着的看着她的天空,不像我,没有出息的动不动就落眼泪。
我想JJ之所以离开我而去了她遥远的南方,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也就因为如此吧。因为她的性格一直是个男孩子一样的豪爽而且直率,她不喜欢落眼泪,所以她也不喜欢落眼泪的男孩子和女孩。
然而她却不知所措的喜欢上了我这样一个喜欢落泪的男孩。
三
十一月的风很冷总是刺得眼睛隐隐的痛,而JJ一直是坚持着每天6点10分起床然后到清冷冷的公路上去跑步。我曾也劝过她这又是何苦呢,可JJ说这是小小的磨砺而已。她说她要做世界里最坚强的而且是成功的女子,我微微的笑着看她执着的通红的脸和云雾一样迷茫的呼吸。
我曾经和她也一起跑过几次步,可后来就不再坚持了,因为我的耳朵老是在风口里凝结成很厚重的甲,JJ轻蔑的笑我说以后就不用去了。我咬咬牙没有说话然而也再没有坚持和她同去了。
她每天早上自己跑步然后在阳台上开日出,那时候她的眼睛总是很专注,像虔诚的孩子等待着每一个沧桑神圣的岁月的到来。这时候我看到她灵动的眸子总是闪烁着薄薄的水汽,想六月的楼台轻轻萦绕的雾气,神秘而多愁,忧郁而美丽。
四
JJ是很少出去,即使星期天也不例外。她总是默默的一个人坐在蓝色的窗帘边傻傻的发呆,偶尔她也会拉起蓝色的有一些忧郁的颜色放温暖的阳光进来的,阳光里她的眉毛总是修长,嘴唇总是微微的翘起像是传说中的仙子。
她的脸色总是那样的泛着苍白的冷漠,她的手指总是那样的洁净的一尘不染,她的皮肤很白皙的总透露出玲珑剔透的美。
我喜欢看她的眼睛,因为我可以看到她朦胧水汽里忧伤的呼吸和悲哀。
五
那天我放刘若英的《后来》的时候,她就哭了,我看到她的眼泪在那一刻流成了海一样的伤感和灿烂,我看到她挂着露珠的青草一样的睫毛在微微的风口里颤抖。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坚强的她流下眼泪来。
她忧伤的表情和揪裂的胸口如巨石一样的沉入我悲怆的胸口,我无语。
那一夜她告诉了我她淳朴而又敦实的父亲是怎样的默默的表达着对于她亲爱女儿的爱意,她告诉我那一次当她犯了那么大的错误的时候她的父亲是怎样的痛不欲生的在她面前哭出眼泪,她还告诉我当她的父亲和母亲因为彼此不和而深深伤害了她的时候,她的父亲是怎样的跪倒在她的面前乞求她的宽恕和原谅。而那一夜,她的眼泪是怎样的雨点一样的打落,泪湿衣襟。
她说她的父亲最喜欢的一首歌就是这首《后来》了,她说她18岁生日的那天她的父亲就孩子一样的给她唱过这样的歌,她说这歌词好美: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失去就不再……”
六
她的父亲终于在春节前的那个白雪茫茫的清晨离开了,他去了云南,那个很远的地方,为了她们那个不甚富裕的家庭。然而,他再也没有回来。
一个月后,她只是听到了她的父亲被车轧死的噩耗,那时候,她还在学校里专心的读她的书。
她没有哭,没有眼泪,她那仅有的冷漠的表情和痴呆的眼睛只是傻傻的守望着远方的城市。
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去学校,她总是默默的走在忧伤的蓝色天空下面,看冷漠的天空,伤情的鸟儿和抑郁的云朵,可她不会流眼泪。
七
她走过了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最终,她从我的城市里淡然消失,没有了踪迹。
我迷梦的眼睛傻傻的守侯北方天空里的最后一点阳光无情的衰落,我无语,无泪。
我知道她终于相信眼泪是最虚弱无力的东西了,而我无助时候的眼泪已经是她远远而去的路上沧桑的羁绊。我终于知道,后来这东西是永远也无法预料的了,比如昨天和今天,爱与不爱,都是后来里无知的东西。
八
JJ走了,我就独自的在这已经疲惫有一些沧桑的城市里流浪,我看天空,看云朵,看星星,看鸟儿,和JJ在的时候一样,只是我不会每天清晨的6点10分起床,然后到街道去跑步,我一个人怕黑。
我会一个人默默的在黄昏的斜阳里漫步,然后插上黑色的SUNY耳机,听着刘若英柔软的声音来自很遥远的角落里。十年或二十年里,我或许一直都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等待的角色。听风、听雨、听孤独的吟唱在我生命疲惫的河流里一季季的流淌。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失去就不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