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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相约星期二>>,内心仍如初读那样受到强烈的震撼和感动。
<<相约星期二>>是一份珍贵的课堂笔记,一份关于人生的笔记。授课者莫里是年届七旬的社会心理学教授。他在1994年罹患肌萎缩性侧索硬化,一年以后与世长辞。他用自己余下的十四个月时间,给自己的得意门生米奇上了最后一门课——关于人生。每周星期二,米奇都“坐飞机跨越七百里”去看望他的老师,聆听莫里的教诲。莫里死后,米奇把自己的笔记整理出版成书,即是<<相约星期二>>。笔记中记录了许多内容,有我们不敢直面的自怜、衰老、死亡,也有我们在物欲横流的世界中正逐渐丧失的爱、家庭、婚姻,还有我们生活的世界,我们所接受的文化……莫里睿智的语言。犹如一股清泉洗涤我们心中的污浊,让我们在烦躁的世界里拥有一盏心灵的指引灯。
谈到死亡这个令人惧怕的题目时,莫里这样说道:“像佛教徒那样,每天,放一只小鸟在你的肩膀上问,‘是今天吗?我准备好了吗?能生而无悔,死而无憾了?’,这样,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耽于抱负了。”可惜,我们大都做不到,我们从不会问自己“我死后会否无憾”这种问题,也很少考虑死亡的问题,所以我们把时间和精力放在我们自以为重要的事情上面,追求物质的享受。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才发现“我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没做”,但已无法挽回。少时的抱负已随着岁月无情地流逝,对父母、妻子、儿女的承诺也随风飘逝,空留满腔的遗憾,恨恨离世。相反,如果我们能接受人会死去的事实,就不会任由时间白白流逝,荒费在一些琐事上,而是珍惜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让自己死而无憾。所以,莫里说:“学会了死,就学会了活”。2004年,香港演员杜文泽经历了印度洋海啸回港后,马上向女朋友求婚,他说:“在我认为自己即将死的那一刻,我想到了她,发觉她在我心中的确很重要。大难不死后,我决定向她求婚。”正是经历了这场生死大劫,杜文泽才体会到她的重要性,才体会到原来他的生命不能没有她。学会了死,就学会了活,学会了珍惜,珍惜眼前人。
米奇问他的老教授:“如果你有健康的一天,你会怎么做?”莫里答道:“早晨进行晨练,吃一顿可口的,有甜面包卷和茶的早餐。然后去游泳,请朋友共进午餐,然后我会去公园散步,看看大自然的色彩,看看美丽的小鸟,尽情地享受久违的大自然。晚上,去饭店享用上好的意大利面食,也可能是鸭子——我喜欢吃鸭子——剩下的时间就用来跳舞,直跳到筋疲力尽。然后回家,美美地睡上一个好觉。”莫里眼中的完美的一天竟是如此的简单平凡。没有奢侈的物质享受,有的只是简单的食物,朋友,家人的围绕。其实,这或许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只是我们平时都沉溺在事业、赚钱、买新车、扩大房子诸如此类的事情中,不习惯退后一步,审视一下自己的生活问,就这些?这就是我需要的一切吗?是不是还缺点什么?生存环境和文化促使我们不断向前跑,即使目的地并不是我们所想要去的。拥有更大的房子、赚更多的钱、买更拉风的车……这些构成了我们生活的全部,也使我们身心疲累。近年来,中国发生了多起过劳死事件。2005年4月10日,著名画家陈逸飞先生因劳累过度,上消化道出血,经抢救无效去世,享年仅59岁;2004年11月7日,38岁的均瑶集团董事长王均瑶,壮年辞世。中国有句古话,叫“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死后总归化为宇宙中的一颗尘埃,又何苦沉迷于物欲追求的苦海之中呢?或许有的人会反驳,社会正是在追求中进步的。对,追求并没有错,但在追求物质享受的同时,也应满足心灵的需要。拥有再多的财富,精神是空虚的,也不会拥有幸福。就如同爬山一样,你第一个爬上山顶,却未必是最幸福的一个,因为你在快速爬山的过程中,已忽略了路边的风景。所以我们要适时放慢自己的步伐,学会欣赏路边的风景,学会体味平凡生活,那么每一天都可以是完美的一天。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这个问题不仅困挠了哈姆雷特,也困挠了千千万万的世人,至今没能找到最佳答案。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往往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生存困境,却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直面死亡。对死亡的恐惧是人的天性。一统中国的秦始皇、雄才伟略的汉武帝在衰老之际,也因对死亡的恐惧而派人去寻找所谓的长生不老药。所以,无论平凡百姓还是伟人英雄,在死亡只神降临时,内心的脆弱也油然而生。但在我读过的有限的外国作品中,有这么两位老人是能直面死亡、衰老的。一位是海明威笔下的古巴渔夫圣地亚歌,另一位则是莫里老人。但他们两者又有所不同,圣地亚歌面对死亡的态度,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摧残的意志。正如海明威所说的那样“一艘船越过世界的尽头,驶向未知的大海,船头上悬挂着一面虽然饱经风雨剥蚀却依旧艳丽无比的旗帜,旗帜上,舞动着云龙一般的四个字闪闪发光——超越极限!”而莫里则是对生命的尊重、对死亡的豁达。他在回答电视台主持人“如何面对生命终结”时说:“我决定活下去――至少尽力去那么做,像我希望的那样活下去,带着尊严、勇气、幽默和平静。”在他生命的尽头,他确如他所说的那样活着,他做到了,他留给我们的是一个珍爱生命、睿智、勇敢的老人形象。在他的学生心里,在许多被《相约星期二》所感动的读者心里,莫里老人犹如Samuel Butier<>所吟咏的那样:Yet meet we shall, and part, and meet again where dead man mean , on lips of living man(生命离合不息,逝者已矣,生者持齿,阴阳相隔,遂在生者口齿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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