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一老汉不停地用铁器敲着门，并气喘吁吁，怒发冲冠地骂着粗口话。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楼上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死一般的沉寂，不料引来了四周邻居看热闹。老汉看着自个儿身边围了好一群人，后悔的表情一下子从气的通红的脸上蹦出来，所谓家丑不可外扬，现全扬了，脸上更加火辣辣，心中更加恼怒，豁出去了，今天就是要把他们骂个半死：“你们这些畜生，养你们那么大，现在养我一个就不肯拉，起早贪黑的我这样老还去做清洁工，回来连早饭也不留一口……想饿死我是吧……啊？不会连累你们是吧？我挣的钱你们就拿着花，你们可真会享受……”

    楼上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老汉还是继续骂下去……骂累了，蹲在石阶上休息一会儿，好了，怒火一烧，想想自己的冤屈，又骂……邻居们看看也没啥看头，默默地散了。渐渐的只剩下阿莲一个人，她杵在那里，一点儿也摸不着头脑：平时待人挺和气的谢老爹今天咋了？她抬头看了一看老汉家的房子，红砖白墙青瓦，共四层，铝合金窗嵌在其中，第一层的大门是不锈钢的铁门，一副进新屋时的对联“庆乔迁合家皆禧，居新宅世代永安”还喜气洋洋地挂着。一家子乡下人，能在镇里起这样一座房子，算不错啊，算熬出头了，应该和和气气的过日子呀，怎么闹起来了？

    “阿莲，小仔哭了，快进来喂奶……”阿莲的婆婆不耐烦地嚷起来了，阿莲只好悻悻地走回自己的屋。喂完奶，小仔在阿莲的怀里甜甜地睡着，小小的鼻翼一翕一合，阿莲顿时感到莫大的满足。本以为会在农村里呆一辈子，现在好了，小仔的爸爸赚了钱，在城镇盖起了这栋房子，虽不豪华，但在镇里算有个落脚的地了。而且小仔现在跟着他爸入了户口，算城里人了，将来在这里读书，再到外面上大学，以后呐，吃得着国家粮，我也知足了。想着，阿莲的嘴角不禁露出微笑，手轻抚着小仔头上稀疏柔软的几丝头发。阿莲的婆婆忙完了厨房里的事，拿着一张小板凳在阿莲旁边坐下。耳边隐约还传来老汉的叫骂声，阿莲的婆婆不由得摇摇头，一声叹息。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小孙子，轻声的絮叨起来：“隔壁谢老爹啊，也是命苦，婆娘死得早，好容易才把这女儿拉扯大，一把年纪了也没敢闲着，托人找了这清洁工的活，起早贪黑的，挣的钱虽不多，但总好意思在女儿女婿家吃住了。可听说今早累的半死回来，女儿却一口早饭都没给他留，本来寄人篱下，气不打一处来……”阿莲边轻拍着小仔的背边听着。

    “谢老爹，这样不行的，有话好说，跟女儿吵嘴用的着真刀真枪的……”外面一阵骚乱，婆婆知道有新情况发生，利索的走到外边去了。阿莲也好奇地抱着小仔只在自家的门上边看。谢老爹也还是骂，手上却多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切菜刀，在阳光照射下白闪闪怪吓人的。老汉的女儿也冒出来了，依身在二楼窗台上。围观的劝架的又多了起来。老汉女儿开着铝合金玻璃窗，和老汉对骂着：“好啊，把刀子扔上来啊，我给你吃给你穿的，你还不知足？我什么时候拿过你的钱拉，要不是你是我爹，我懒得跟你讲。”“你给我吃？，今早你给我吃什么了，我4点起床扫地，回到家什么都不给我留……我每天的伙食费都是我自己挣的……”“好歹父女一场，你用的着这样？”“好，我没儿子，也别指望你能养我……”父女俩你一言我一句越来越激烈，女婿在一旁心烦的抽着闷烟，外孙却一脸惊愕，昔日笑眯眯的外公今天怎么了？围观中的阿莲的婆婆忍不住上前劝架了：“有话好说，香凤你平时好好待你爸，他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易啊，房子他也出钱出力帮你们建了，是不？“阿莲婆婆苦口婆心，再转向老汉：“那么大把年纪了，你女儿把你从乡下带来，现在养着一大家子人，也难啊，大家有什么事说说就开了，凑合着过吧……大家都难啊”街坊邻居都随声附和着，老汉还是一脸怒气，但举刀的手软下来了，阿莲婆婆夺过刀，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时老汉女儿却失声痛哭起来：“我造了什么孽啊？”

    或许被这哭声吵醒，依在门边上看的阿莲怀中的小仔睁开还未睡足的惺忪的双眼，也开始哭起来。阿莲只好边哄着他边抱进里屋去。看着小仔张开小嘴嗷着的肥白鲜嫩的小脸和挣扎着的胖乎乎的小手，阿莲的脑海突然闪过一丝忧虑：小仔啊小仔，你以后会嫌弃你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