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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时间:2002年10月
那天,因为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原因,一怒之下我从学校最好的班级转到学校最差的班级。
刚走进教室,我的悔意就在全班同学的唏嘘声中渐渐滋长。我印象里的差,应该只是学习成绩而已,可我没想到,所谓最差,竟是这样的差——教室里桌椅横七竖八、狼藉一片,吵闹声、喧哗声此起彼伏,后排的一群学生不知在踢足球还是在打篮球(看到我这样一个顶尖优生来到他们的班级,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所以我没看见)。教室里早已乌烟瘴气,乱作一团,班主任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明显的见怪不怪。
“我叫陈默,初来乍到,希望大家多多关照。”我鼓足勇气说出这话,教室里便响起了一阵欢呼声,拍手的,拍桌子的,拍篮球的,甚至拍窗子,拍屁股的都有——这就是他们对我的欢迎方式。我不理会这群怪物的疯狂,搬起桌子向最前排的一个空位走去。
教室里短暂的平静随着我的坐下宣告结束,我低头整理书桌,脑海里全是刚才的那一幕。那一刻,我已经完全后悔我的冲动了。
“喂!你叫陈默?”我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我的同桌——瘦瘦的,小小的,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一双大大的眼睛盯住我,脸上写满疑惑。正在为我的冲动后悔的我,此时很冲动。
若在平时,我完全不会理会这样的问题,面对那双眼睛,我心里的无名之火竟被压了下去。“我就是陈默……你呢?”
“我叫蔡益,喏,这个蔡,这个益。”她边说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她的名字,字如其人,娟秀的字迹。我笑了笑,又低头开始整理书桌。
接下来的数学课,我努力使自己静下心来适应新老师的讲课方法,却发现同桌拿着笔在纸上信笔画着什么,似乎老师的讲课根本就与她无关。我忍不住凑过去推了推她:“你不听课,你能听懂吗?”“听了也白听,数学我一点都不会。”说罢,她双手一摊,做了个over的姿势。
一点都不会!这几个在我的字典里几乎不存在的字乍从她口里说出,我还真不能接受。我想她肯定懂了,才能那么轻松的做自己的事,不再多加理会,我继续听老师讲课。“你……学习很好是吧?”她突然问我。“没有了,只是比较喜欢学习而已。”她仿佛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大大的双眼盯住我,想说什么,却只是淡淡一笑。
再接下来的相处,我才知道她的“一点都不会”一点都不夸张。
“-1的相反数是多少?”
“这个我知道,1嘛!”
“那-1的相反数的绝对值是多少?”
她沉思了一阵子,最后回答:“不知道!”
我一阵惊愕,继而就有想笑的冲动,最后严肃地问她:“离中考只有半年不到的时间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我以为她准会很严肃的给我答案,没想到面对我的问题她却放声大笑起来:“担心啊,怎么不担心!只是,担心又有什么用,大不了考不上!”
我讶异于她的回答,怔立当场,竟说不出话来。不禁想,如果有一天,我成了她,是不是也会说这样的话……其实她比我快乐多了吧?
二
时间:2003年3月
那天,我们逃课了。对我来说,这还是我第一次逃课。她告诉我,在离学校不远处有个叫银河桥的地方很好玩,要我和她一起去。我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她。
来到那里,我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青山,绿树,碧水,蓝天,鸟鸣,泉响……我仿佛置身画里,所有逃课后的矛盾心理一扫而光。
“真不够意思,有这样好的地方居然不早告诉我!”
“我哪有,我是怕告诉你你也不会来嘛。”她突然话题一转,轻声说:“在前边的农田里有红薯,我们去挖几个来,烤红薯!”
“挖……”我想,这不是偷吗?还用得着这样含蓄?嘴里却说:“挖就挖,走!”我拉起她就往农田跑去。
挖玩红薯,她就开始认真的烤起来,闲着没事,我沿着那条小河向下游走去,渐渐被一阵水声吸引,原来小河的尽头是一口深潭,河水沿着数十丈高的峭壁直泻而下。常年与水作伴,那里的岩石早已滑不留手,我小心翼翼的向峭壁边缘走去,想看看那水到底有多深。
“喂!你小心点啊,那里很危险的!”
我装着没听见,继续爬向峭壁边缘。
“陈默,你小心点啊,那里很危险的!”我已经听出她话语里的焦急,却仍作没听见,陡地脚下一滑,“扑腾”一声摔在水里。
“陈默!陈默!”我起身,发现她竟然哭了。
看到我从水里渐渐出现的身子,她破涕为笑,擦了擦泪水,怒道:“都跟你说了很危险的,干嘛还要过去?”
我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没有了啦!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三
时间:2003年4月
那天,她对我说要我帮她补课。
“怎么补?你愿意补啦?”
“从初一的开始,补到初三的,我想考高中了!”
“那好啊,不过……你得听我的话。”
她咬了咬嘴唇,大声说道:“我听你的话就是!”
然后就开始了我们的补课之旅,那段时间,中考复习已经进入冲刺阶段,学习尤其紧张。我每天复习完自己的功课,就开始给她补课,除语文外,几乎所有的科目都要从头开始。
“你这三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啊?居然什么都没学!”
“就这样过来的呗,没遇见你之前,我从没想过要考高中什么的。”
我笑了笑,继而一叹,拿起笔:“分解因式有三种方法……”
渐渐的,我发觉她在课堂上越来越没精神,如果没有我的提醒,她几乎每节课都会睡觉。
“怎么啦?熬夜还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早上起得很早,四点半就开始起床背书了,你不是说要我背政史地英语什么的吗?”
“啊?那也不用那么早吧!瞧,上课没精神,得不偿失!”
“我……”她顿了顿:“我到底还有没有希望啊?”看着她逐渐发红的眼圈,我语塞了。如果再早两个月,我会毫不犹豫的给她肯定的回答,可现在,现在我不能给她希望,却让她在中考中失望。
她凝视我良久,突然问:“陈默,你的理想应该是航中吧?那时……”说道这里,她又仿佛在自言自语:“那时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我……”我想,我该说什么呢?航中,那所从我刚进中学起就开始向往的高中,差不多是支撑我初中三年学习成绩一路领先的精神支柱,我的理想,当然是航中了!
“不要想那么多,学习的同时注意身体。看,你那么聪明!” 她勉强一笑,抬起头,讲台上,物理老师正在强调:“阿基米德原理很重要,大家可要学好了!”
四
时间:2003年6月
那天,离中考还有三天,我们又一次去了银河桥。
走到那里,已是傍晚时分。我们坐在小河边,看着夕阳慢慢坠入山顶,河面金光闪闪,看不到鱼儿。间或一声鸟鸣划破天际,空谷回音,经久不绝。
“还记得上次我们烤红薯的事吗?”
“记得啊!那可是我第一次逃课呢。”
“时间过得真快啊,”她蓦地长叹一声:“太快了!”
“是啊……”我突然停住,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她的那声叹息唤醒,回头凝视着她的双眼:“告诉我,你一定能考上一中!”
她迟疑了一下,避开我的眼光,低声说:“你不都说了嘛,以我的成绩发挥好一点考一中肯定没问题,我可以不相信我自己,还能不相信你吗?”
“那样就好!”我停了停:“你要是考不上一中,就太对不起我了。”
“我……”她凝望着远方的天际,似乎陷入了沉思。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然后,我也给你一个惊喜!”
她眨巴着双眼问我什么惊喜。我告诉她,中考过后再告诉她。
五
时间:2003年6月
那天,中考如期而至。
我和她不在同一考场,本想再给她几句鼓励 ,站在校门口,等到离开考只有五分钟了还不见她的身影,想她定是早早就进考场了,便没去理会。
第一科语文,我的最强项,我丢了25分的题不做,估算了一下,80分,离我平时成绩相差30分。第二科文综,我睡了一个小时,然后做了90分的题,估计75分,离我平时成绩相差60分。第二天我特地去得很早,等到开考铃声响了仍不见她,焦急之余,便想定是人多时错过了,再没理会。
数学考试我做得很认真,有一道10分的题不会做,可能105分。第四科理综,我丢了30分的题不做,自我估计145分,离我平时成绩相差30分。
第三天,我没再等她,我想反正考完试就能找到她了。
第五科英语,我的超强项,我丢了60分的题不做,自我估计55分,和我平时成绩相差55分!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我第一个冲出考场,试图在人流中寻找那熟悉的身影。我想告诉她,我将给她的惊喜是什么,我也想听到她说她也将给我一个惊喜。直到校园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她依然没有出现,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从心底升起。我一路狂奔,向她的住处跑去,我想,她一定在那里等我的。一定!
“找蔡益吗?你叫陈默?”
“嗯,嗯,我叫陈默,蔡益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她走了,三天前,突然收拾行李回贵阳了。喏,她要我把这封信给你。”房主说着递给我一封信。
我脑子一阵晕眩,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信。
“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我像疯子一样对着房主咆哮,浑然不觉周围异样的眼光。
“谁知道!这丫头,也太任性了,读了这么多年书,连试都不考。”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宿舍的,那个中午,我感觉经历了人生最痛苦的一刻。我拿着信封,始终不敢打开,我不知道她要用什么理由来解释她的离开,无论我接受还是不接受,她都走了。我想到第一次和她见面时那双大大的眼睛,我想到银河桥畔我们的烤红薯,我想到给她补课的那段日子她脸上的坚毅,我想到那个我告诉她我将要给她一个惊喜的傍晚。那一晚,我哭了很久,紧握着那封未打开的信沉沉睡去。
六
时间:2003年7月
那天,中考成绩出来了。462分,这个几乎在我预料中的成绩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我默默听着周围人的数落,发现我居然丝毫不感到后悔,甚至当初的转班——在父母眼里,老师眼里不可理喻,甚至让我也感到不可理喻的行为——都没有悔意了。
“爸,就去一中吧,我的成绩进一中肯定没问题,我要去一中好好学。”听着我语气里出人意料的坚决与平静,老爸不再说什么,只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一晚,我终于拆开了那封我一直都不愿拆开的信。
“陈默,对不起,我回家了。我知道我的对不起根本就不能代表什么,和你对我的期望相比。
我终于还是没有去考试,尽管你对我充满信心,但我好害怕——让你失望——其实这也不能算什么,我相信你,你说我能考上我就肯定能!不过,你的目标应该是航中吧?你告诉过我,你一定要进航中——是的,像你这样的学生不进航中真是浪费!可我呢?一中已经是我能力所能考虑的极限了,进了一中又如何?我们还是不在一起了,是不?
“是的,我好想和你在一起,一起读高中,一起读大学。真的好想,可太不可能了,我和你就像两条只相交于一点的直线,过了哪一点,就永远不会相交(这是你教我的几何知识,我可是记得很清楚的),我不知道我抱着这样的态度会考出什么样的成绩,就算我考上了,面对你的离开,我不知道我与没有勇气继续我的高中生涯。
“好在我终于选择走了,这样——我知道你会对我失望,甚至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逃避中考,也许,我真的没有勇气面对中考过后的生活才选择这样的。对不起,你也应该把我忘了,好好的开始你的航中之旅。祝愿你终有一天鹏程万里。
好喜欢好喜欢你的蔡益”
“傻丫头!”这是我读完这封信后最简洁的评论,呵,难道你不知道我答应给你一个惊喜的吗?难道你的离开真的能让我忘记你吗?傻丫头!绕了一圈,你回到了原点,却让我偏离自己的轨道,偏得那么远!傻丫头!你的对不起能代表什么?难道你能说完这声对不起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回去,难道一句对不起……我蓦地止住思绪,突然想到那句话——我们就像条只相交于一点的直线,过了哪一点,就永远不会相交。傻丫头!
七
时间:2005年某月
那天,我突然梦见了她。
两年了,面对时间与空间的双重攻击,对她的思念终于被渐渐消解。却在这一次,她不经意的闯入我的梦境。梦里,依旧是那个瘦瘦的,小小的,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原来,毕竟只是梦,两年了,她也应该长大很多了吧?她会回去补习然后上高中吗?她……
我终于无法入睡,起身来到窗前,万籁俱寂,冷月无声。谁共我,醉明月——忍不住突发奇想:在某一个地方,会不会有一个叫蔡益的女孩也会在这样的深夜里独倚明窗,举头望月呢?
八
时间:2008年1月
那天,始料未及。
接到她的电话,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找了你五年,从中考结束开始,到现在,我以为你在航中,没想到……”我感觉到她在哽咽。默默听着电话那一头的她述说五年来的经历。
往事如歌,欲说还休。
“没什么,那年我发挥失常,你知道,我其实压力蛮大的,失常也是正常的——不过,我这不也考上重点大学了吗?”
“还好!”她说:“否则我会恨我一辈子的。”
之后便是沉默。
我以为我会有很多话对她说的,我要告诉她我曾答应给她一个惊喜的,我要告诉她,这么多年始终有一个影子在我心底徘徊,我要告诉她我用承诺换来的一中生涯有多痛苦……可我没说,可能,没必要了吧?五年了,谢谢她还记得我,可已经五年了,五年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大了吧?
“我也在读书呢!不过是通过成考读的,没法和你读的大学比,”她笑了笑:“完全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意思!表面上我也算是一个大学生,事实上,也就一初中生而已。”
这丫头,说话到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么直接。 “你比我幸福,你无拘无束,而我却要面临太多压力,背负很多期望,所以,初中生没什么不好,如果要我重新选择,我宁可做一名初中生。”
“呵呵,不懂,不过,你可以不要让自己想那么多啊。”
……
六个小时,六个小时的电话聊天,忘了我们都说了些什么,不过,那个下午,我笑了很久。我告诉她,那个下午,我几乎回到了过去。
九
时间:2008年2月
那天,她告诉我她喜欢我。从过去,到现在。听到她的话,我拿着电话,不知所措。傻丫头,别忘了都已经五年了,我早已不是五年前的我,你怎么能喜欢我!
“你还是你,不管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你还是我喜欢的那个你!”她一字一句,说得很坚定,让我忍不住想到五年前给她补课时她答应听我的话时的语气。
呵呵,五年了,时间仿佛真的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依旧我行我素,依旧毫无羁绊——可惜我变了,我甚至开始为五年前放弃航中的举动摇头叹息。一直都在怀疑,在她面前,我究竟伪装了多少?究竟隐藏了多少?
“你冷静点,我不适合你的,最多,你喜欢的是五年前的我,五年后的我,已经不一样了,你知道吗?”说完这话,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就开始溢于胸间。这才发现,即便是五年后的今天,和她在一起(虽然只是千里之外的语言融合),真的很快乐。
十
时间:2008年3月
那天,我告诉她我喜欢她。
理性告诉我,我迈出了错误的一步。一边是千里之遥的空间距离,一边是五年的时过境迁,这足以消解任何感情。可我还是说了,义无反顾!也许,爱情本身就是义无反顾的,即便明知结局难讲。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陈默,我这五年没有白费!”
是的,我终于还是喜欢上了她,这么多年,有多少女孩和我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我却只将这句话留给了她。我把我们的故事告诉给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朋友摇了摇头,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盯住我:“不会吧!陈默,这样现实吗?”
情理之中的问题,我笑而不答。我只是不相信什么现实不现实的,爱情一定要现实吗?所谓现实,是什么样的现实?面对我的置疑,朋友仰天长叹,最后告诉我,现实会证明我们的不现实的。
“陈默,有人说我们不现实呢!”
“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她顿了顿,突然发问:“你……还会读很久吧?”
“是蛮久的,大学还有两年,想考研,还想考博士,至少还要读五年吧!没办法,我这人在学校里还算是个人才,出了学校就什么都不是了,所以我只想读书。”
“五年……”她低吟着这两个字,似乎在计算什么,良久,她说:“陈默,我能用五年的时间来找你,就可以再用五年的时间来等你!”
又是五年,五年,对一个女孩意味着什么?人生能有几个五年?面对她的承诺,我突然觉得好害怕——用五年的翘首来等候一个未知结局的梦,无论结局是好是坏,都意味着失去!
十一
时间:2008年4月
那天,突然打不通她的电话。
上网打开QQ,看到了她的留言:
“陈默,你说过,你的理想是当一名教授是不?你说,一个教授和一个初中生在一起的可能性有多大?不想在电话里和你说这个问题,但我很想知道答案!”
读完留言,我心里一阵抽搐。来了,终于来了!我告诉过她,爱情本来就是人的事,什么世俗羁绊,什么社会阻拦,都只是次要,只要我们相信自己,就一切都有可能。她的留言,击碎了我心里某一处城堡。我静下来,沉着地敲出下面的字:“蔡益,我能在五年前为了你放弃航中,就可以在五年后和你在一起,前提是,你要相信我!”
之后她给我打来电话,第一次,电话的两头竟同时无语,这种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被她打破。
“陈默,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
我拿着手机,想着那句“我相信你”,忘了该说什么,是心照不宣吗?抑或只是勉强?
挂断电话,我如梦初醒,又仿佛身坠云雾。
十二
时间:未知
那天,她给我听了叶倩文的《爱的可能》,我一阵错愕,问她为什么要给我听这首歌。
“因为我觉得着首歌好像为我而写——陈默,我好疲倦,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看着这行字出现在电脑屏幕上,我呆了,双手停在空中,凝固成心痛的姿势。一瞬间,过去的往事纷至沓来,脑里晕眩一片。忘了说话,也无话可说。
良久。
我告诉她,我永远尊重她的选择。
十三
时间:现在
我们的故事,也只能告一段落了。五年前,她告诉我,我们就像两条只相交于一点的直线,过了那一点,就永远不会相交。五年后的今天,我们却再次相交了,原来,只是我们又回到了原点吧?突然就想到了彼岸花。有人对我说,许多的故事,都是一段彼岸花。是的,彼岸花,我们都只能站在彼岸,尽管做着相同的梦,可永远有一条信仰之河横亘其间。除非有一天,她也能做坚定如我的她,这条河才能有终点。
这个略带寒意的夜晚,我用颤抖的双手写完了这个未完的故事,依旧在故事中等待,依旧在等待未完的故事。是时,这个城市正被霓虹笼罩,没了车水马龙,没了浮世喧嚣。我,心如止水。
后记
除了有写这篇文章的冲动,我几乎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说明我的写作动机。村上春树,写作只是写不存在的思想,试图用文字写一个早已在心中驻扎了很久的思想,这是一件费力但很不讨好的事。写完这篇文章时,我终于懂了这句话。就算现在我回过头去看,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出自我笔下的文字。更可怕的是,我所谓的思想在这堆文字的掩盖下,也几乎没有了棱角。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唯一可以说的是,这是一个我经历过的和即将经历的故事,写作的过程是痛苦的。还好,我写完了,算是一篇预言,或者,寓言。至于文章所显现的单薄,也许我只能怪语言与思想本身的二义性了。
陈默于2008年4月24日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