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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记得,从那一天起,我开始畏惧受伤的眼神。
有一段日子了,这温湿的天气,总让人脾气不好。初春的叶子是斑驳的,脉络模糊,像是去了妆的女子,苍白无力。夹杂在氤氲的薄雾中,却又是一个幽怨的妇人。
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默默?
很早以前,我就想写一些东西,只想给你。无奈,现实中根本用不着我充当这样的角色。
我用不着和别人做相同的事,那样会显得我很愚蠢,即使自己本来也是这样,可我不是一个封闭的我。
这样的天,孕育着嫩芽,我知道它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知道它的脆弱,它的悲伤。我的眼神开始游离,因,我不忍。我不善良却不暴戾。渐渐,我希望能抽身离开,让它的世界不被打扰。
人活得太严肃,呆板的脸似乎对生存已经麻木了。忘了微笑,忘了激动。
以后我觉得,你成了荒野中的一个,真正进入一片荒野其实并不容易,荒野旷敞着,这个巨大的门让你努力进入时不经意已经走出来,成为外面人,他的幸福永远对你紧闭着。
我不愿意让笔尖流淌出悲伤的文字,因为我不愚蠢。但是,总以悲伤来装饰自己,让悲伤的阴霾掩埋自己,殃及他人。我只会站在一旁,袖起双手冷眼观看。一个人,自己不愿意走出悲伤,总为自己强调哀戚,等于是在伤口刚愈合一点自己又在上面撒盐。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难道我就该夺走他的盐,再往他的身上涂药膏吗?
一个不直面自己悲伤的人是个可怜的人,一个鼓励他继续悲伤的人是一个可笑的人。
我曾经也有过灰暗的日子,事后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这些灰暗。我知道,步入灰暗的日子,并非步入灾难。生活的内容,既在于能寄托目标,也不可埋怨旧日,我们所有的生活,都只发生在今天。
当一个人,把凄苦堆砌在脸上,你觉得他是忧郁的。
当一个人,把笑容堆砌在脸上,你觉得他是开朗的。
但,你想过没有,这都是现象。
有谁,又是谁,能真正剖析一个人的心呢?
我不愿意放自己哭泣,所以,我是一个不懂博得别人怜爱的人。小的时候,在家被殴,打得多疼都不哭。待那下毒手的人不再打的时候,才跑到一个任她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地方放大声哭。
夜深,不舒服的时候,抱着被角躲在被窝里想起了家,幽幽地哭泣,却怕舍友听见。眼泪只顺着眼角淌下来,弄湿了枕巾。累了,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起来,我还是我。
何必用痛苦和眼泪让别人担心呢?
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我说,如果我得了绝症,我就不治了,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呆着。
他看着我,说:“到那个时候,你就想要人陪了。”
一惊,无语。
这也许是我畏惧害怕受伤的眼神的原因了。
我早就知道,拒绝让你当我哥,我会后悔的,事实的确是这样。但我却不后悔。我不敢,也没有权利这样剥夺别人的东西,因为她的话只和你说,我却还有很多哥哥,听我讲更多。
我比她坚强,所以,我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招摇过市,而让她一个人解读她心中的文字。我知道,让你做我哥,八百年前我就可以了。
哀伤的时候,不宜写文字;愤怒的时候,字句有力。所以,骂人的时候,我总是很凶。
卖弄文字这种事,我只做这一次。失去本身是一种遗憾的感情,幸亏还有更多的希望在安慰我们。
突然就想起了家里的那一片海,静谧,祥和。站在海边,一回头,身后的草全开花了。一大片,好像我在说一个笑话,把一滩草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