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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父亲在做坚决的反抗,即使他知道他不可能逃脱岁月的摧残,可事到如今,他还是在抗争着!用他的双手证明世界还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女儿还在他的臂膀下安全的生活着,快乐的成长着……
面对电脑,感觉思绪突然混乱起来,本来萦绕在脑海里的一幕幕突然模糊起来,对于父亲的感情又回归到了无法言表的状态。这两年写了很多关于母亲的文章,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对母亲的眷恋与深情,一朋友曾戏笑我,“你是不是很偏心啊?怎么总不见你写你的父亲?”当时我浑身不住打颤,“怎么会呢?”其实朋友有所不知,对于父亲我早想用文字去表达一些什么,也曾试图努力去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都没有办法写下去,总是草草的结束……
今天上午无意中看到一篇文章叫《你可以放心的老去了》,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我一直不能把对父亲的爱融入文字的海洋,那是因为我的内心一直一直在做反抗--我不相信,也不愿意承认父亲在渐渐老去,我最最亲爱的父亲已经不再年轻……而父亲呢?父亲不也在做坚决的反抗吗?即使他知道他不可能逃脱岁月的摧残,可事到如今,他还是在抗争着!用他的双手证明世界还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女儿还在他的臂膀下安全的生活着,快乐的成长着……
对父亲的感情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语才能表达,也或许这本来就不是人类语言所能表达的。这时候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此时此刻,关于父亲的一切一股脑儿都涌到我的脑海里,混乱,只能用混乱来表达,然而在混乱中我看到了父亲的双手。那双饱经风霜的双手,那双历尽沧桑的双手,那双已经不再年轻的双手……不,不,父亲依然年轻,父亲的双手是世界上最年轻最有力的双手!是这双手给了我安全,让我舒服的呼吸,感受自然的美妙;是这双手给了我蓝天,让我尽情翱翔;是这双手给了我力量,让我勇往直前;是这双手给了我希望……
在迷糊的思绪中,我尽力去搜寻,希望能紧紧握住父亲的双手。记忆中父亲的双手总是那么年轻有力,和妈妈的双肩一样,似乎有着无穷的力量,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难,只要有父亲在,就什么困难都不成问题的。即使是天塌下来,父亲也一定可以用双手把它撑起来的!是的,就是这样一双手,给了这个家安全和温暖!小时候,父亲一抬手就可以把我举过头顶,听着我在他头顶咯咯的笑。我则享受的在父亲的头顶坏坏的扯着那乌黑浓密的头发,直到父亲拌着鬼脸嗷嗷求饶,“狠狠”地把我放下再抱到怀里,要拉我的两条小辫子……快乐总在延续着,一直一直……那时候,每天晚上我都要枕着父亲的手臂才肯入睡,全然不知父亲的双臂也会酸痛!早上,我对母亲的哄不依不饶,硬是要等到父亲放下手里正编织的竹篮,过来他用那宽大的双手把我抱起。美好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在父亲的双手中开始编织着它的神话。这样美丽的神话般的生活一直伴随着我慢慢长大,编织着我的整个童年梦想。
当我还是棵幼芽时,我简单的认为父亲的双手只是属于我的,只有我才能拥有父亲的那双手。直到我慢慢长大,我才发现,原来父亲的双手除了抱我,举起我,给我枕着,还需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父亲的双手要编织花篮,要把着锄头翻地,要提着水桶,要拉着剧子剧木头,要拿砖头砌房子……只有这样,我们的家才有白花花的米饭,才有漂亮的衣服,才有过年时的糖果,才有我那些伙伴们都很羡慕的小人书……父亲在用他的双手维持着我们的生活,编织着我们的梦想,至今我依然不敢想象如果没有父亲的双手,我们的生活将会是怎么样的,我们五兄妹会不会都成为饥寒岁月的牺牲品!
父亲用双手编织生活,不仅仅给了我们安全舒适的物质生活,也给了我们许多精神食粮。父亲是个音乐迷,无论是笛子、口琴、二胡还是简单的小鼓,都能在父亲的双手中变换出悠扬动听的乐曲。如果不是因为贫困而失学,我坚信父亲的双手一定可以创造奇迹,一定会谱出人世间最美的乐曲!很小的时候,我们就陶醉在父亲的音乐声中。通常情况是父亲坐在那古老的藤椅上,我的四个哥哥环绕父亲膝边,而我则享受着公主待遇――美美地坐在父亲的膝盖上,一边陶醉在父亲的笛声中。然而当父亲拉二胡的时候我就只能坐在他的脚上了。当然,这样美妙的音乐通常要到晚上才能听到的,因为白天父亲要不停的忙着活计。偶尔有时间也只是节日的时候,那时候父亲不仅仅拉二胡了,还会给我们做各种各样的小木偶。父亲既是泥匠也是木工,更确切地说父亲几乎啥都有一手(除了关于电的方面,因为没有读什么书,这方面父亲不太懂),所以,很多时候很简单的一根木棍,一团泥巴,一块塑料,只要落到父亲的手里,总能变出许多小花样,小娃娃啦,小熊熊啊,小鸟儿什么的,总能让我们兴奋好久,也足以让伙伴们羡慕半天。
……
就这样,在父亲的双手中,我们的梦想慢慢的编织成美丽的花环,那五彩缤纷的丝带随风轻舞飞扬……
如今,父亲已不再年轻,也不再给我们做小木偶,可是,父亲的双手依然不停的创造着奇迹,一直在编织着生活。虽然四个哥哥都已经外出工作,都希望父亲能停下手里的活儿,不要再忙碌奔波。可父亲依然坚持外出打工。无论严寒酷暑,父亲的双手都在不停的忙着,给人家搬砖头、砌房子、修水管……上大学了,按理说我完全可以自己去做兼职养活自己,可是父亲断然拒绝了我外出兼职的想法,要我好好的念书。当听到哥哥说学校开设了心理学专业时,父亲大清早就给我来了电话要我报名。父亲知道我喜欢心理学,高考录取时没有如愿,现在有了机会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于是在父亲的鼓励下,我选修了第二专业――应用心理学。能多读一个自己喜爱的专业固然是令人愉快的,然而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父亲的双手将要更加频繁的遭受摧残。如今,已是一个大三的学生了,二专学得有滋有味,也即将毕业了。而父亲的双手也在岁月中渐渐苍老。我是个粗心的人,对于父亲满是老茧的双手竟然不能给予一个清晰的描述。且发现父亲的双手不再年轻有力竟然是在一个偶然的时刻……
那天,是我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回家过年。当我兴高采烈的踏入家门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划入眼帘――父亲……父亲的双手!双手提着水桶的父亲正艰难的直起身……那布满了老茧的双手裂开了一道道的口子,是带着丝丝血迹的口子!哦,冬天了!当时,我没有叫父亲,只是慢慢的走过去,提起水桶……父亲竟然打了个寒颤,“妮儿,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呀,爸好去接你呀,哎呀,这行李那么重……”一向寡言的父亲竟絮叨起来,如同母亲……父亲让我放下水桶,却伸手提起我的行李往里屋走。还腾出一支手来摸摸我的头,“妮儿,回来了就好,这两天我还跟你妈说着呢,这天气冷啊,你在外面是不是还穿着单薄呀。对了前两天我们和你妈给置了一床新棉被,过两天咱再去买张舒服点的床,趁着没有过年给你布置一下房间……”父亲还在絮叨,我没有插上一句话,也不愿意打断父亲的唠叨。我是父母唯一的女儿,平日里虽然往家里打电话,可总也不如见面啊,殊不知父母的唠叨也是一种享受!放好行李,父亲就拉着我出门,“咱们去菜园里吧,你妈在那儿呢!”从家里到菜园也就几分钟的路程,可是碰上的亲友却不少。父亲逢人就说我妮儿回来了,开心的笑着,俨然一个孩子!我跟着父亲往菜园走,感受着来自父亲手里的温暖,默默的享受这人间美妙的时刻!那股暖流叫我至今回味无穷。
那天上礼仪课时,黄老师问我们长大后有没有抱过自己的父母。当时我心里如同翻了百味瓶。记忆中我就抱过母亲,而父亲呢?我不知道是羞于表达还是什么原因。我没有抱过父亲!这样的遗憾在我二十三岁的时候我才发现!小时候总是父亲抱着我,长大后,父亲不再抱我了,我却也从来没有抱过父亲!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放假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家,一定要抱一抱我最最亲爱的父亲,让我的双手也给父亲带来一点点的温暖!
……
此时此刻,我正在宽敞明亮的图书馆里舒服的享受着知识的熏陶,而我的父亲呢?我最最亲爱的父亲,您在哪里?您是不是又在忙着劈柴,提水,忙着给人家砌房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您的双手是不会停下的,因为您心里还念念不忘您这个女儿,您要给自己的女儿编织梦想……
亲爱的父亲,我什么时候才能让您的双手停歇下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