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新说

浅谈张若虚及其作品

    纵观浩浩汤汤的历史树海,采撷其中的只言片语,夏商周魏晋南北朝之后便是唐。唐诗盛史,浩如烟海的古籍中便承载了厚重的字言,所思所想所感,皆为唐诗。

    然而论唐诗,初唐有四杰,盛唐有李白杜甫之名,中唐有元白诗派,晚唐有李商隐。“孤篇横绝”的张若虚仅有“吴中四士”之称。翻翻唐史,有关其也不过是一言半语。《旧唐书》里提到过,“先是神龙中,知章与越州贺朝、万齐融,扬州张若虚、邢巨,湖州包融,俱以吴、越之士,文词俊秀,名扬于上京。”可既然同样名扬上京,为何一个文不加点的妙人却昧昧无闻?从唐至元,他的《春江花月夜》似乎被抛弃在了唐的诗海之外,无半点踪迹可寻,以得其妙处一二。文史学家程千程千帆先生也曾考证:“今存唐人选唐诗之作、唐人杂记小说,宋代《文苑英华》、《唐文粹》、《唐百家诗选》、《唐诗记事》,元代《唐音》等唐诗选本,均未见他的诗作。不仅唐诗选本无载,而且在由唐至明的二十余种诗话中也无一字提及。”甚至于清代名士曹寅所编《全唐诗》中,也堪堪只有张若虚《代答闺梦还》《春江花月夜》两首。可以说若不是孤篇一首《春江花月夜》,以及存留的《代答闺梦还》,恐怕张若虚就要湮没于茫茫的史海里,半点踪迹也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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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其流行起来,已是不知多少朝代的更迭了。清末学者王闿运对这首诗歌大加称赏,他在《论唐诗诸家源流》中说:“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用《西洲》格调,孤篇横绝,竟成大家。李贺、商隐,挹其鲜润;宋词、元诗,尽其支流,宫体之巨澜也。”尔后也才有闻一多先生以及各学者作家之流的关注与称赞。甚至还有广为流传的一种赞誉为“孤篇压全唐”,但该句评点并无考据,不知从何而来,于是只能作罢。而抛弃诗篇,探寻起其人,却是除了诗篇以外的零星的只言片语,便再也没了可供研究的资料,不得不遗憾而终。
 
    寻其诗,扑面而来的便是满腔的清丽开宕与隐隐的柔意所在,却又不失大气,也无半点宫体诗的矫揉造作,可观张若虚其人便是有着才气和广阔胸襟的诗人,在那个较为开阔,却又带了那么些闭塞的唐朝,竟然被张若虚丹青妙手随笔挥洒,短短一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便尽述自己的对生命本质的追问,甚至于上升到了宇宙意识层面,不得不叫人叹为观止,更想一寻此人究竟为什么样的人所作所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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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其诗,观得天地万物,更加使我们了解和佩服张若虚此人。整首诗都酝酿着一种无法消散的宏大之气,从寻常的小物深究到宇宙,距离和时空的横跨,磅礴之气尽显其中,诗风上承齐梁,下开盛唐,洗濯了宫体诗的华而不实,尽心雕琢了一首承上启下的名篇,大度里隐含着细腻,情感和观想交错相杂,于是如此,便也可知此人绝不仅仅是泛泛之辈,他敢于尝试将亡国之君的旧题来重新撰写意义和内容完全不同的新篇,又何尝不是大胆呢?也许他被时人认为恃才傲物,又和李白一样郁郁不得志,所以才只得留下两首佳诗于世,轻拂衣袖,扫尽功利名,孤坐崖石之上,看尽日出月落罢。

    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享世界之清欢,却深觉不被人所理解,于是踽踽独行,孑然一身的孤寂,最后留下浅薄的身后名。也许有那么几个知心好友相伴,于是路上便多了些慰藉。只是有时想独自一人走走,看尽喧嚣繁华世界,独享心中的清净,又有谁还在乎那么点名声与功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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